来源：中宏网（文字：中宏网记者 韩鹏飞/图片：中宏网）
今年上半年，面对复杂多变的内外部环境，我国消费市场依然展现出强大的韧性与活力，呈现出平稳运行、结构优化、动力充沛的积极态势。从服务消费的快速增长到“以旧换新”政策的精准发力，从智能绿色产品的蓬勃兴起到县域市场的深度挖潜，消费不仅是经济增长的第一动力，更是人民群众追求美好生活最直接的体现。数据背后，是供需两端的良性互动，是政策红利的持续释放，更是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生动侧写。
7月30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召开的2026年上半年发展改革形势通报会强调，要“大力稳定提振消费，推动促消费政策落地”，为消费市场的持续向好注入了更加清晰的指引。围绕上半年我国消费市场的运行特点与未来趋势，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经济学研究所副所长、副教授孙震深入剖析数据背后的民生红利，并对下半年消费市场的潜力与信心进行了展望。
01 服务消费领跑： 从“买商品”到“买体验”的品质跨越
“上半年我国消费市场总体保持增长，结构升级特征继续显现。”孙震对上半年消费形势作出了这样的总体研判。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3%，增速高于商品零售额4.2个百分点。针对这种“服务快、商品慢”的结构性分化，孙震指出，这并非今年的新现象，而是我国居民消费结构长期转型在当前阶段的集中体现，反映了中国经济在消费领域的深刻变革。
“把镜头拉得更长一些，2020—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年均增长8.5%，一条持续、稳定、可预期的‘消费服务化’曲线已经形成。”孙震分析认为，从经济学视角看，随着收入提高，居民预算中用于一般商品的份额下降，服务消费比重上升符合结构转型的一般规律。经济发展会提高居民对个性化、专业化、即时性服务的需求，并推动家务、照护、教育、健康管理等原来由家庭内部完成的活动更多地进入市场。换言之，“服务快、商品慢”是中国居民收入增长、人口结构变化和社会分工深化在消费领域的积极表现，标志着经济结构演进的不断深化。
在服务消费的诸多亮点中，“商旅文体健”的融合趋势尤为引人注目。今年上半年，旅游咨询租赁服务类、文体休闲服务类零售额均实现两位数增长。孙震结合具体案例谈道：“‘商旅文体健’融合的核心，是以有吸引力的文化内容、赛事、演艺或旅游项目构造一个共同的消费目的地。” 比如，西安“长安十二时辰”主题街区，是由原本经营低效的旧商业体曼蒂广场改造而来，依托深度还原的唐代市井文化内容与全场景沉浸式互动体验，带动街区内特色餐饮、汉服旅拍、文创消费、演艺娱乐等多元二次消费业态，这类体验类二次消费的潜能得到充分释放。此外，河南博物院的“考古盲盒”、绍兴的“越剧+”文商旅融合路径，都成功将文化流量转化为经济增量，实现了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丰收。
对于这种融合消费带来的新意，孙震从体验经济的理论高度进行了解读。他认为，经济价值提供物正沿着“商品—服务—体验”的阶梯升级，消费者购买的不再仅仅是物品，而是一段值得记忆的时间。这种融合不仅让消费的文化含量大幅提高，激活了博物馆、非遗等资源，更通过免预约、延时开放等细节改革提升了便利化程度。县域旅游和非传统目的地的热度攀升，也优化了消费的性价比结构，降低了部分体验型消费的进入门槛，让更多百姓能够享受到文化赋能带来的美好生活，切实增强了人民群众的获得感与幸福感。
02 政策精准滴灌：把更加美好的生活品质提前兑现
“上半年，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撬动比由去年的1:7.8提升至目前的1:10.3，高能效等级家电零售额增速超过30%。”谈及政策效应，孙震用数据说话，认为政策的靶心正变得越来越准。他指出，以旧换新兼有短期需求政策和中长期产业政策的性质，其精妙之处在于用需求侧的确定性牵引供给侧的升级方向。补贴标准与能效等级、智能水平直接挂钩，强化了企业开发绿色高效产品的需求信号，同时也推动了废旧产品回收体系的完善，助力形成绿色供应链，体现了政策在推动绿色低碳发展方面的远见卓识。这一成效正是国家发展改革委在通报会中强调的“扎实推进‘两重’建设和‘两新’工作”的生动实践，通过政策精准发力，有效激活了消费潜力，推动了产业升级。
从民生侧来看，孙震为普通家庭算了一笔“生活品质账”。他认为，政策红利让老百姓获得四笔看得见的实惠：第一笔是购置成本账，政策覆盖面广，单台补贴数百元，对中低收入家庭是实质性减负；第二笔是使用成本账，一级能效家电全生命周期电费支出显著降低；第三笔是安全与品质账，让普通家庭以更低价格买到了更高的属性水平；第四笔是回收与环境账，规范回收减少了环境污染，改善了公共环境品质。“换新本质是把未来的电费折现到今天的补贴里，也是把更加美好的生活品质提前兑现。”这一政策的深入实施，正在有效提升千家万户的生活质量。
在政策引导和技术突破的双重驱动下，智能绿色健康消费渐成新风尚。上半年，可穿戴智能设备零售额增长超过1倍。对于这类“新质消费品”的爆发，孙震认为，这表面上是单品走红，实质是产业链多条技术曲线在同一时点交汇成熟。他详细分析道，从供给侧看，部分本土企业已实现光波导镜片的量产交付，国产低功耗芯片开始导入，端侧AI模型压缩算法让离线语音交互成为可能。加上政策将智能眼镜纳入购新补贴范围，政策、资本、技术、需求四重因素形成了共振，展现了中国制造业在技术创新和产业链完善方面的强大实力。这与国家发展改革委部署的“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因地制宜、分类施策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方向一致，为智能消费品的持续创新提供了指引。
孙震还预测，有三条线索值得普通消费者关注：一是AI终端的普及化，智能手表、眼镜、耳机将成为新的“出门三件套”；二是健康消费的设备化，家用医疗级设备销售额将实现两位数以上增长；三是家庭场景的智能化，智能家居及具有较强自主操作能力的通用家庭机器人，有望成为行业长期增长方向。这些技术创新和产品迭代，将持续为百姓生活注入科技动能，提升生活品质，让科技发展的红利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
03 市场纵深拓展：县域崛起筑牢内需增长新根基
“下沉市场潜力持续释放，成为上半年亮点。”孙震特别关注到县域及农村市场的表现。数据显示，上半年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增速高于城镇，县乡消费品零售额占比持续提高。他认为这不是随机波动，而是趋势性的变化。农村居民收入与支出的双快增长是底层支撑，而供给侧的补短板则是变化的直接推手。相关部门推进的县域商业建设行动，建设改造了大量县城综合商贸服务中心和乡镇商贸中心，建设改造县乡村各类商业网点，为农村消费市场繁荣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这也呼应了“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联动性，推动各地主动融入区域经济布局和国家发展大局；有序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县域市场的崛起是区域协调发展和乡村振兴战略在消费领域的具体体现。
孙震指出，这些数字落到生活里，意味着部分县域居民过去“买电器要跑几十公里去市区”的问题正在消解，冷链物流让生鲜出村和工业品下乡双向畅通，仓储会员店、品牌连锁等新业态开始布局县城。更值得注意的是消费品质的变化，文旅产业重心下沉，县城旅游热度跑赢省会，国际连锁酒店品牌开始进入西部县域。下沉市场消费正在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这种升级型消费具有强烈的追赶动能，显示出我国城乡区域协调发展取得的积极成效。
下沉市场对持续扩大内需、大力提振消费的重要价值，孙震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认为，同样一元钱增收，投向下沉市场产生的消费增量更大，县域居民的边际消费倾向显著高于城镇居民。数字基础设施和物流体系的完善，正在缩小城乡差距。县域及农村市场把众多农村人口更充分地接入全国统一大市场，等于为制造业和服务业打开了最大的增量需求腹地。“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这种内需潜力就是经济韧性提升的来源，也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提供了有力的基层支撑。”
针对当前居民消费意愿受收入预期制约的问题，近日，国务院批复同意《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孙震认为，这是消费领域第一份国家级专项规划，其重要意义在于将扩大消费从阶段性促销政策进一步提升为收入、保障、供给和制度环境相互协同的长期安排。展望下半年，孙震保持谨慎乐观：“乐观在于政策体系的完备性前所未有、结构升级的动能在持续积累；谨慎在于居民消费倾向的修复是慢变量。”他建议普通消费者，大件更新可顺势而为，利用以旧换新的补贴窗口；同时可适当提高健康、文化、体育等能够改善长期生活质量的支出比重，因为对自身人力资本的投资是最稳健的“消费”。
孙震的解读，清晰地勾勒出了上半年中国消费市场的“稳”与“进”。从服务消费的品质升级，到绿色智能产品的技术革新，再到县域市场的纵深拓展，每一个环节都蕴含着巨大的潜力和机遇。正如孙震所言，把扩大消费上升为中长期战略而非短期刺激，是符合经济规律的正确选择。随着各项促消费政策的持续落地和深化，消费作为经济增长“主引擎”的作用将进一步凸显，为中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也为人民群众的美好生活增添更多色彩与温度。
